寂寞赤子心,只有反战的人回会战场

日期:2019-11-10编辑作者:威尼斯官方网站

  原标题:打仗确实烂透了 比利·林恩不想被包装成美国英雄

寂寞赤子心,只有反战的人回会战场。“老天作证,打仗确实烂透了,可他实在看不出这种无聊的和平生活又有什么好的。”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根据本·芳汀同名小说改编,由李安执导,乔·阿尔文、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克里斯·塔克、加内特·赫德兰联合主演剧情片。讲述了在伊拉克战争中的美国士兵比利·林恩与战友战胜归来并被誉为美国英雄,在一场橄榄球公开赛的中场表演过程中,揭露这群士兵在战场上真实经历的故事。

(没有关键剧情剧透,请放心观看)

李安导演新作《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于11月11日在中国大陆和美国同步上映,因全球仅5家影院(纽约、洛杉矶、北京、上海、台北各一家)符合其最高配置“120帧/4K/3D”的放映条件,影片上映前就已引发广泛讨论。帧是fps(Frames Per Second)的简易说法,即影片每秒显示的画幅张数,一般电影只有24帧,120帧电影的流畅度无疑大大提高,尤其对于运动镜头而言;4K指的是分辨率达到822万像素,是一般2K电影(约200万像素)的4倍;至于3D,不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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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的美国少年比利·林恩和他所在的B班,在伊拉克战场出生入死一年多,阴差阳错取得了一次3分43秒的短暂胜利,得以回国进行为期两周的“凯旋之旅”。在感恩节橄榄球比赛的12分钟中场休息时,他们被包装成“美国英雄”,与碧昂丝等明星同台,然后又回到伊拉克,继续剩下的11个月兵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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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有“60帧/2K/3D""24帧/2K/3D”等中配、低配版,个别影院还创造了“120帧/2K/3D”的“次顶级版”,加之3D还有画面亮度更高的Real D,音效还有杜比全景声(Dolby Atmos),种种画质音质组合,简直五花八门。反正,如果你不过分追求观影效果,看一场《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并非难事。目前为止笔者看了两遍, 因为这部电影实在符合笔者对一部“好电影”的所有预期。

 

《漫长的中场休息》(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作为本·方登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出版就入选BBC本世纪必读12本小说;据说李安没看完小说,就决定将其拍成电影。11月7日,小说中文版正式上架,首印超过10万册。

图片来自网络

从10月14日在纽约国际电影节举行全球首映开始,《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就陷入了毁誉参半的评论撕扯中。从各大评分网站的分数来看,普通观众对于电影的反响要明显好于专业影评人。负面评价主要集中于剧本薄弱、故事不好看、新视觉技术反而让人容易出戏。技术和内容孰先孰后成了争论的焦点。虽然票房和口碑双失利,但是李安这一次大胆的尝试必定会引发电影人更多思考,这一点并不违背他的初衷。

首先,它有一个好故事。剧本脱胎于美国作家本·方丹的同名原著小说(内地译作《漫长的中场休息》),该书曾获美国国家书评人奖,并入选BBC“本世纪必读12本小说”。这是个自带戏剧冲突的故事——伊拉克战争期间,年轻的美国技术兵比利·林恩为救班长不惜冲锋陷阵,遭遇了一场生死搏斗。摄影机偶然记录下这段画面,比利一举成为美国英雄。回国安葬班长的同时,比利所在的B班士兵有了一次休假的机会,他们还被邀请前往观看某场盛大的橄榄球比赛并作为嘉宾参加中场表演。制片人艾伯特认为他们的故事应该搬上大银幕,激励国人,于是热心帮他们牵线搭桥寻找投资;现场观众对这群美国大兵致以崇高敬意。然而这只是表象,很快就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记者们热衷挖掘符合“美国梦”的主旋律问答,“我们给他们(战地居民)带来改变了吗?”,对比利英勇冲锋的感受更是穷追不舍;投资人泰诺只肯给他们每人五千五百美元的预付款,因为“我的风险更大”;艾伯特更是直接指出他们故事的保鲜期只有两个星期,因为“People move on(人们总是忘性大)”;没人理解他们为何上前线参战,橄榄球队员关心武器和士兵杀敌时的内心活动,更有观众当面调侃大兵们的战壕基情……

  比利·林恩不想被包装成美国英雄,因为大家都在称颂战争,但只有反对战争的人选择回到战场。(资料图)

3D、4K、120帧/秒,李安要用新技术重新定义电影;在高清的影像面前,你又是否看清了少年比利的内心?

19岁的德州士兵比利·林恩,他为了保护姐姐而被抛弃姐姐的未婚夫应征入伍,在加入美军步兵部队后,被派往伊拉克战场,与其他七名的突击小队成员,在伊拉克与当地反对武装进行了3分43秒的激战,他和战友们在一次交火中大难不死、逃过一劫。机缘巧合成为伊拉克战争中的国家英雄。但是他的班长蘑菇死了,人们看不到蘑菇的去世给他们带来的悲伤;他们也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表现,人们意识不到他们的慌张和不安。

<炮火和焰火一样惊人>

远不止这些,作为英雄代表的比利,他回想起战地生活、回家和家人相处的这几天,以及今天邂逅的某位啦啦队辣妹,林林总总,汹涌而至。在整个活动过程中,他都是灵魂最出窍的那一位,完全不在状态。中场表演的时候,他甚至落泪了——那并非身为英雄的自豪,而是他作为军人的五味杂陈。之前,比利的姐姐出车祸毁了容被男友甩了,比利砸了准姐夫的车并对其大打出手,为免牢狱之苦才当兵上了前线,对此他的姐姐凯瑟琳很是自责,希望这次弟弟回家了就不要再返回战场了。她甚至认为弟弟患了“战争应激反应”,为其联系了心理医生。比利为此摇摆不定,一方面,他并不喜欢战地生活(事实上没有人会喜欢),而且还有一见钟情的啦啦队辣妹等着他;另一方面,他察觉到自己的责任,上校认为他最有军人天分,希望他重回战地“看好这帮兄弟们”。故事的最后,橄榄球比赛结束,B班战友全员乘车返回战场去。他们如释重负,觉得总算不再当猴耍了,甚至有人说“带我们回到最安全的地方”。对他们而言,祖国的人民,某种意义上比伊拉克的圣战徒还可怕。

  “老天作证,打仗确实烂透了,可他实在看不出这种无聊的和平生活又有什么好的。”

一个年轻人终于在这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

比利·林恩与战友一起被召回美国进行巡回宣传,被邀请参加一场感恩节橄榄球公开赛中场表演的过程中,他们是受勋的英雄,是战场上的勇士,是民族的英雄,却成了媒体面前的小丑。这个国家的虽然封他们为英雄,但是却没有给他们应有的尊重,说好的拍电影报酬从十万降到五千五百美金,甚至还要求只拍比利和戴姆,但是比利和戴姆用他们的行动告诉诺姆他们是一个团队,有尊严的团队;在橄榄球公开赛的中场表演中,他们只负责站好队形,被要求处于“战备状态”,没有让他们有任何实际值得骄傲的表演。

观影之前,就知道这部电影最大的卖点,是采用最新的技术格式拍摄和放映,而且技术前卫到“最高级别”格式全球只有5个影院能放映。受地域所限,我只能看到60帧/2k/3D的版本,也就是说,我看的并不是“顶配”(120帧/4k/3D),只是“中配”。尽管如此,惊人的画面表现力已经完全出乎我意料。

其次,这部电影意义深远。正如影片中投资人泰诺所言,“故事的精神内核很重要”。比利在战地和班长过从甚密,有点神叨叨的班长喜欢向比利宣教神明和人生哲理,他知道比利不信教,但还是告诫比利说,“只要找到一个超越你自身的东西就好了”。后来比利或许是找到了。橄榄球比赛中场间隙,比利对啦啦队辣妹说,班长死去的刹那,他仿佛感受到了灵魂的存在,那是“超越生命的浩大”。影片借悠悠众口道出了人们对于战争、对于士兵的不同理解。对于眼下的这场战争,有人认为美国是站在正义的一方替天行道,有人认为纯粹是为了石油利益;对于士兵,有人认为他们喜欢当英雄,有人认为当兵福利好;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而比利的真实想法是,“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士兵”。在这个问题上,他亲爱的姐姐凯瑟琳也未能完全理解弟弟的所为是为哪般。其实被理解是多么不容易,不被理解才是生活之常态。所以,比利应该是寂寞的。亲人和啦啦队辣妹都不足以慰风尘,惟有B班的兄弟略懂大兵心。

  19岁的美国少年比利·林恩和他所在的B班,在伊拉克战场出生入死一年多,阴差阳错取得了一次3分43秒的短暂胜利,得以回国进行为期两周的“凯旋之旅”。在感恩节橄榄球比赛的12分钟中场休息时,他们被包装成“美国英雄”,与碧昂丝等明星同台,然后又回到伊拉克,继续剩下的11个月兵役。

小说中文版编辑、新经典文化多印编辑部副主编李怡霏透露,出版中文版是几年前就定下的计划。“当时尽管听说李安会拍电影的消息,但太早了,其实对电影一无所知,做这本书的初衷完全是对作者和内容的喜爱。这是一本了解美国的必读书,你爱美国也好,恨美国也好,都要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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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表演层面,演员是为影片加分的。主演乔·阿尔文是1991年出生的英国舞台剧演员,表情到位,配得起该影片推崇的高清画质,其眼神生动诠释了一个年轻士兵的深重心事。其他演员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不管是比利的亲人、心上人、B班战友,还是制片人、投资人、战地民众,甚或各种群演,都各司其职,把自己的角色演活了,观剧过程完全不用担心“出戏”。

  《漫长的中场休息》(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作为本·方登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一出版就入选BBC本世纪必读12本小说;据说李安没看完小说,就决定将其拍成电影。11月7日,小说中文版正式上架,首印超过10万册。

小说的物理时间只有一天,但故事铺陈到比利的前半段人生。中文版译者张晓意认为,主人公经历了“天真无知-顿悟-幻灭-觉醒”的过程,是典型的成长小说。

孤独的舞台

比利·林恩和天命真女的中场秀演出

至于《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的摄影、剪辑、配乐,也都是流畅、妥帖的。富含中东音乐元素的配乐荣获今年奥斯卡最佳配乐奖。几场烟花的特写,很是惊艳。绚烂喧嚣,更衬出英雄落寞。

  3D、4K、120帧/秒,李安要用新技术重新定义电影;在高清的影像面前,你又是否看清了少年比利的内心?

比利因为年轻气盛砸了姐姐前男友的车,高中肄业,被迫参军。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瞬间变成了天天与死神交手的日子。如果没有上战场,比利不会真真切切地看到、闻到、触摸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如果没有上战场,比利对这场战争的了解和看法大概和其他美国年轻人一样,甚至事不关己。

人们想要看英雄,但是除了士兵自己,每个人都没有真正的尊重英雄,搬运工和草坪修剪工对他们大声呼喝,还骂他们是无用的人;年轻人更是口出狂言,辱骂和嘲笑他们;有人想入伍只是为了六千美金的奖金和能养家糊口的待遇;他们在与敌人生死搏斗间,记者只关心那是一次难得的经验,却不在意他们的生死和那一切发生的危险性,那是一场生死就在一瞬间的体验,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表演,没有人关心他们是如何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如果不击毙敌人,牺牲的就是自己。

李安说:“立体声、光线足,帧数高,清晰度高,这就是3D应该有的样子”。这一点我感同身受,普通电影的24帧确实很难满足3D模式下人眼的需求。比如说同期热映的《奇异博士》,夜戏那么多,看完眼睛都快瞎了。而在《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中,画面的明亮度和清晰度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仿佛进入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原载微信公众号:日常审美)

  一个年轻人终于在这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

战场上高度紧张的神经让比利无暇意识到这种成长,直到他回到家乡,才发现自己的变化。在家里,他不再只是当初那个爱闯祸的小儿子,他在家庭晚宴失和的时候成了化解矛盾的关键;走出家门,他发现同胞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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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安的要求,为了逼真度所有主要演员都不能化妆,素颜上阵,你能清楚地看到比利涨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苍白的皮肤纹理分明。你也能清楚看到饰演姐姐的克里斯汀·斯图尔特,那标志性的大黑眼圈似乎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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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中文版编辑、新经典文化多印编辑部副主编李怡霏透露,出版中文版是几年前就定下的计划。“当时尽管听说李安会拍电影的消息,但太早了,其实对电影一无所知,做这本书的初衷完全是对作者和内容的喜爱。这是一本了解美国的必读书,你爱美国也好,恨美国也好,都要读它。”

“小说以一个少年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讲的是一个年轻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的故事。他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到最后看清了很多现实问题,在这个转变过程中能看到很多东西。”李怡霏说。

激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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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的物理时间只有一天,但故事铺陈到比利的前半段人生。中文版译者张晓意认为,主人公经历了“天真无知-顿悟-幻灭-觉醒”的过程,是典型的成长小说。

只是,成长并没有给比利带来出路。他无法改变大多数美国人的想法。起码在伊拉克战争的谎言被戳破之前,他只能继续“给他们的现实做牛做马”,因为“这些愚蠢无知的人才是掌管一切的人,他们的祖国梦才是左右大局的力量”。

就像比利说的,其实普通民众才是主角。比利·林恩和他的战友们经历了人生中最荣耀又最糟糕的一天。不管是天命真女的同台演出,还是前台歌舞精彩,都让他们显得局促不安,他们的脑海里只有战场的硝烟,燃起的烟花也让他们惊慌失措。

《星条旗之歌》奏起

  比利因为年轻气盛砸了姐姐前男友的车,高中肄业,被迫参军。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瞬间变成了天天与死神交手的日子。如果没有上战场,比利不会真真切切地看到、闻到、触摸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如果没有上战场,比利对这场战争的了解和看法大概和其他美国年轻人一样,甚至事不关己。

整个舞台变成一场盛大前戏,比利的任务是作为“英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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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的纵深感尤其强烈,第一个镜头是比利从宾馆的床上醒来接电话,你能明显感到房间的空间距离,远近层次分明。有些镜头甚至过于逼真,能把人吓一跳。比如突然从远处飞来的橄榄球,径直奔向银幕,冲着你飞驰,我不禁躲了一下。比利在和敌人火拼时对着银幕射出的子弹,带着魔鬼般橙色的光雾,朝你旋转而来,你仿佛觉得自己正在靶心。

  战场上高度紧张的神经让比利无暇意识到这种成长,直到他回到家乡,才发现自己的变化。在家里,他不再只是当初那个爱闯祸的小儿子,他在家庭晚宴失和的时候成了化解矛盾的关键;走出家门,他发现同胞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

张晓意说:“小说以伊拉克战争为背景,但讲的并非前线的故事,而是透过比利的眼睛,重新审视美国社会,用嬉笑怒骂的语言批判美国社会的种种乱象。”

比利的内心充满了抑郁和挣扎,战争场景成为了他记忆中挥之不去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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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以一个少年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讲的是一个年轻人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的故事。他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到最后看清了很多现实问题,在这个转变过程中能看到很多东西。”李怡霏说。

每个人都说着“谢谢你们”,记者、老板、好莱坞导演蜂拥而至,但比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不是言不由衷的媒体采访,就是出尽洋相的表演。“在奥马哈,他们拍摄了一段B班在动物园新建的栖息地里与猴子僵硬地‘互动’的镜头;在菲尼克斯,他们被带到一个滑板公园,曼戈在晚间新闻上摔了个屁股开花。”

比利的姐姐希望他能退出现役,害怕他受伤;啦啦队员斐森对他一见钟情,对他表现了足够的崇拜,比利想要带上她一起逃跑,加上对姐姐的爱,他也曾一度动摇,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回到战场,他要和他的战友们并肩作战,还有保护他的战友。

比利在运河战役以命相搏

  只是,成长并没有给比利带来出路。他无法改变大多数美国人的想法。起码在伊拉克战争的谎言被戳破之前,他只能继续“给他们的现实做牛做马”,因为“这些愚蠢无知的人才是掌管一切的人,他们的祖国梦才是左右大局的力量”。

这样的表演,在最后一站——橄榄球比赛的中场秀中达到最高潮。

影片中有段他和班长的对话,上士问他想做什么,他说想回家。可是真正回到家才发现,战场才是他们的家,战场才是他们的存在,和战友们在一起才能看到自己。

最令人头晕目眩的是士兵们和天命真女一起上演的中场大秀,喷涌而出的焰火嚎叫着冲向天空,组成一幕幕耀眼的火焰墙,身后突然腾空而起的舞台烟雾,顿时弥漫了整块幕布,震耳欲聋的敲击鼓,火爆热辣的劲歌劲舞,此时你是真的置身于德克萨斯体育场,享受着2004年那场令人难忘的NFL感恩节中场秀。

  整个舞台变成一场盛大前戏,比利的任务是作为“英雄”站在那里

李怡霏很想去看看这部“传说”了很久的电影,原因之一就是这段“中场秀”。书中对这场极尽繁华演出的描写颇有现场感,身临其境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对美国的文化并没有了解,对中国的军事也没有研究,不敢妄议其他话题,只是这样的英雄悲剧也常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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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意说:“小说以伊拉克战争为背景,但讲的并非前线的故事,而是透过比利的眼睛,重新审视美国社会,用嬉笑怒骂的语言批判美国社会的种种乱象。”

方登这样写:“天命真女!仪仗队!玩具士兵和性感时刻搅拌在一起,做成一大锅振奋人心的炖菜。”“天命真女在为底层的B班队员唱小夜曲。她们迈着优雅的猫步搔首弄姿,轻吟着小调颤音。”

那些从没有硝烟的战场归来的、我们的英雄也有些失措,不是只有牺牲才值得缅怀和尊重,和平年代里他们依然是民族的英雄,愿更多人给予他们尊重和理解,即使不能理解也不用抨击,让他们拥有一个简单的环境。

比利站在天命真女身后

  每个人都说着“谢谢你们”,记者、老板、好莱坞导演蜂拥而至,但比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不是言不由衷的媒体采访,就是出尽洋相的表演。“在奥马哈,他们拍摄了一段B班在动物园新建的栖息地里与猴子僵硬地‘互动’的镜头;在菲尼克斯,他们被带到一个滑板公园,曼戈在晚间新闻上摔了个屁股开花。”

在充满了荷尔蒙的舞台上,在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场盛大前戏的时候,比利和他的B班的任务就是作为“美国英雄”——站在那里——因为国家需要他们站在那里。

在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视觉冲击下,你能明显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恨不得多长几对眼睛才好。这也是很多观众吐槽的,画面信息量太大,不知道焦点在哪里,情节反而被冲淡了。甚至还有人说这简直就是BBC的高清纪录片,完全没有电影的感觉。我也觉得电影更像是具有朦胧美的艺术,因为它的画面和我们日常生活中看到的画面不一样,更加精致和缥缈,所以才更具魅力。很多人更青睐看到胶片电影的颗粒感,而不是数字电影的逼真感。然而这就是李安要打破的规则,他要让电影变得像虚拟现实一般,是活生生发生在你眼前的真情实景。

  这样的表演,在最后一站——橄榄球比赛的中场秀中达到最高潮。

同样需要他们的,还有商人们。牛仔队老板借B班的名义为牛仔队的品牌摇旗呐喊;好莱坞著名制作人四处游说B班的故事,拉拢明星和投资人。大家都打着各自的算盘:女明星有意主演,但前提是把比利和班长戴姆两个人合二为一,而且变成女人;电影公司口头答应了,但条件都是把故事背景挪到二战去……

<这到底是谁的战争?>

  李怡霏很想去看看这部“传说”了很久的电影,原因之一就是这段“中场秀”。书中对这场极尽繁华演出的描写颇有现场感,身临其境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其实,动物园也好,中场秀也好,B班不过是被换着花样摆弄的商业道具罢了。高度商业化是美国现代社会的最主要特征,商铺林立的得克萨斯体育场和高度商业化包装的橄榄球比赛,就是最好的缩影。”张晓意说。

故事起源于被摄影机无意中拍下的一段战地录像,这段长三分四十三秒的视频,记录了二等兵比利·林恩和他的B班兄弟,在伊拉克战场上的阿尔-安萨卡运河大决战中的英勇表现。这段录像经福克斯新闻播出,一夜间他们成了人人敬仰的英雄,开始了为期两周的“凯旋之旅”。而在感恩节这天,他们来到了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也是最后一站,观看美国橄榄球职业联盟达拉斯牛仔队的比赛。影片的整个故事都发生在这特别的一天。

  方登这样写:“天命真女!仪仗队!玩具士兵和性感时刻搅拌在一起,做成一大锅振奋人心的炖菜。”“天命真女在为底层的B班队员唱小夜曲。她们迈着优雅的猫步搔首弄姿,轻吟着小调颤音。”

此时此刻的比利,只想吞一粒布洛芬片治愈该死的头痛,只想有人为他的离去真心难过,只想遭遇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有谁知道呢?

比利·林恩,一个19岁的男孩,突然间成了战斗英雄,他和战友们所到之处,被民众层层包围,接受各种赞赏和敬仰。尽管他心存感激,尽量表现得恭敬且谦卑,但他始终怀疑这些民众是否真的理解这场战争的意义。

  在充满了荷尔蒙的舞台上,在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场盛大前戏的时候,比利和他的B班的任务就是作为“美国英雄”——站在那里——因为国家需要他们站在那里。

大家都在称颂战争,但只有反对战争的人选择回到战场

一天之中,他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准备把他们的故事拍成电影的制片人、把自己当成英雄崇拜的拉拉队长、对战场和武器充满好奇的球员、信口开河且自恋的页岩油商人、贪婪吝啬的牛仔队老板,还有对他们充满敌意和轻蔑的赛场工人、球场观众。有些人表示尊敬,有些人表示不屑,有些人是善意的,有些人是恶毒的。

  同样需要他们的,还有商人们。牛仔队老板借B班的名义为牛仔队的品牌摇旗呐喊;好莱坞著名制作人四处游说B班的故事,拉拢明星和投资人。大家都打着各自的算盘:女明星有意主演,但前提是把比利和班长戴姆两个人合二为一,而且变成女人;电影公司口头答应了,但条件都是把故事背景挪到二战去……

如果说商人本来就以赚钱营利为目的,并没有义务还原真相,那有人需要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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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动物园也好,中场秀也好,B班不过是被换着花样摆弄的商业道具罢了。高度商业化是美国现代社会的最主要特征,商铺林立的得克萨斯体育场和高度商业化包装的橄榄球比赛,就是最好的缩影。”张晓意说。

因为恰好被随军的福克斯新闻台拍下与伊拉克士兵的一场持续3分43秒的交火,才让比利和他的战友们成了英雄,才有了后来的故事,但媒体并没有拍下战场的全部真相。不过没关系,美国政府不需要真相,民众也不需要,他们只需要“英雄主义”的故事。

拉拉队员主动投怀送抱

  此时此刻的比利,只想吞一粒布洛芬片治愈该死的头痛,只想有人为他的离去真心难过,只想遭遇一次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有谁知道呢?

张晓意说:“大家只在乎胜利,只在乎这场胜利能给国民带来多大的宽慰和释然,能从经济上带来多丰厚的利润,并不在乎战争的真相或是这些士兵的命运。”

这些人享受着节日的欢乐气氛,被热火朝天的赛事、精致美好的食物和随处可见的广告屏幕包围着。感恩节、橄榄球、啦啦队、火鸡大餐、天命真女…… 这里是活生生的美国,这里是安全的美国,大部分美国人都相信,这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保卫国土、守护和平。没有人质疑这场战争是否正义,这些士兵是英雄还是刽子手。

  大家都在称颂战争,但只有反对战争的人选择回到战场

记者们一直问B班队员:“形势越来越好了,你不觉得吗?打这场仗是值得的,你不觉得吗?我们不得不打,你不觉得吗?”而民众呢,就像橄榄球比赛,虽然人在现场,但主要还是通过大屏幕观看比赛——人们似乎已经习惯接受这样的二手事实。

大部分人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报纸上、电视上、脱口秀节目上的信息轰炸: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民主自由、人道主义援助。你愿意相信什么,就给你什么。你相信英雄,就给你们英雄。

  如果说商人本来就以赚钱营利为目的,并没有义务还原真相,那有人需要真相吗?

橄榄球比赛的中场休息只有12分钟, 绚丽的烟花在耳边炸响,伴舞身上的亮片在身畔旋转,战争仿佛无比遥远。但有那么一刹那,比利觉得还是打仗好,总比被人当舞台布景挪来挪去爽多了。

然而比利无法相信,他曾经亲身经历的一切,都让他怀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正如他对姐姐凯瑟琳所说:“我们帮助伊拉克人建学校、建下水道,但他们却真心恨我们,他们只想杀了我们。最后我只想生存下来,大家都好好活着。”

  因为恰好被随军的福克斯新闻台拍下与伊拉克士兵的一场持续3分43秒的交火,才让比利和他的战友们成了英雄,才有了后来的故事,但媒体并没有拍下战场的全部真相。不过没关系,美国政府不需要真相,民众也不需要,他们只需要“英雄主义”的故事。

有趣吧,所有人都在称颂战争,夸他们打得好,干得妙,但唯一有意愿回到战场的,却是那个反对战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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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晓意说:“大家只在乎胜利,只在乎这场胜利能给国民带来多大的宽慰和释然,能从经济上带来多丰厚的利润,并不在乎战争的真相或是这些士兵的命运。”

小说的结尾,比利告别了认识不久的女伴,决定和他的B班一起回到战场。至少,“他们是比利这辈子最真的朋友,倘若不能跟他们并肩作战,他会悲伤、内疚而亡”。

比利在面对姐姐时才会展露困惑的一面

  记者们一直问B班队员:“形势越来越好了,你不觉得吗?打这场仗是值得的,你不觉得吗?我们不得不打,你不觉得吗?”而民众呢,就像橄榄球比赛,虽然人在现场,但主要还是通过大屏幕观看比赛——人们似乎已经习惯接受这样的二手事实。

这两个星期,不过是伊战之于B班的中场休息。之后,安慰和满足了人们的欲望之后,士兵们依然回去与死神博弈——那也好过参加这中场秀!

让他一战成名的运河战役,被他认为是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因为他失去了自己的精神导师 —— 班长施鲁姆。然而这糟糕的一天却成就了他的荣耀。为了接受这份荣耀,在中场表演时被当成人肉布景摆弄,当成吉祥物一样被消费,这份荣耀又变成了屈辱。普通民众的热情和崇拜让他不知所措,英雄的身份让他犹如摇滚明星般被美丽的拉拉队员们包围,但是赛场工人对待他们却如同丧家犬。

  橄榄球比赛的中场休息只有12分钟, 绚丽的烟花在耳边炸响,伴舞身上的亮片在身畔旋转,战争仿佛无比遥远。但有那么一刹那,比利觉得还是打仗好,总比被人当舞台布景挪来挪去爽多了。

除了主人公是假的,其他一切都是真的

比利越发感受到,这里的人们、这里的生活都如此不真实,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似乎还更加真实些。B班的士兵们其实都清楚,这荣耀也是不真实的,他们在中场秀所做的一切荒诞的举动,都是遵照指示认真完成的,就如同在战场上听到上级下达的指令,让你去送死,你就得去死,其实没什么两样。甚至他们的名字B班,Bravo Squad的简称,也不是他们真实的名字。他们真实的名字是B连二排一班,B班只是为了宣传起的昵称。

  有趣吧,所有人都在称颂战争,夸他们打得好,干得妙,但唯一有意愿回到战场的,却是那个反对战争的人。

张晓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虚构的,其他都是真的。

比利终于明白,真实的战场要比虚假的生活更让人自在,就像他说的:“战争在别人眼里只是故事或电影,但那是我实实在在的生活。”比起这些令人困惑的热情,他更加珍惜开战前班长施鲁姆对每个人郑重其事的说:“我爱你。”那是在重重危险中保护彼此生命的宣誓,“好像给每个人的灵魂都系上了安全带”。

  小说的结尾,比利告别了认识不久的女伴,决定和他的B班一起回到战场。至少,“他们是比利这辈子最真的朋友,倘若不能跟他们并肩作战,他会悲伤、内疚而亡”。

故事发生在2004年11月25日, 得克萨斯体育场内,美国橄榄球联赛在感恩节之际推出重量级比赛,达拉斯牛仔队对阵芝加哥熊队,中场休息时,碧昂丝领衔的当红女子团体“天命真女”表演了劲歌热舞——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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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星期,不过是伊战之于B班的中场休息。之后,安慰和满足了人们的欲望之后,士兵们依然回去与死神博弈——那也好过参加这中场秀!

此时,伊拉克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半,主要战事早已结束,但战争还远看不到尽头,与美国政府当初的承诺相去甚远;虽然抓到了萨达姆,但一直未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战争的合法性遭到广泛质疑;2004年4月,被曝光的阿布格莱布监狱虐囚事件,又让美国标榜民主的大国形象轰然倒塌。

施鲁姆和比利亦师亦友

  除了主人公是假的,其他一切都是真的

“然而,当时的美国政府和民众依然心存侥幸:发动战争的理由是充分的、目的是正当的,伊战不会变成又一场令美国陷入战争泥沼的越战。”张晓意说,“了解了这一背景,才能理解为何一方面,政府那么迫切地需要有一场胜利、一群英雄来维护形象;另一方面,民众对胜利的消息同样望眼欲穿。”

终于,比利长大了。战争有时会毁掉一个人,但有时也会让一个人迅速成长。导演斯皮尔伯格在执导影片《战马》时曾对主演汤姆·希德勒斯顿说:“当你面对那些枪眼时,请把你的年龄减去20岁,想象自己只是个孩子。”战争面前,人人都像个孩子。而战争却能让一个孩子迅速长大,尽管付出的代价沉重且昂贵。鲍勃·迪伦在歌中唱到:“一个人要走多少路,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一个人成为真正的男人只需要一场战争。所以在19岁的比利眼里,这些被他和战友保护着的普通民众,才是单纯无知的孩子。正是这种无知,才让他们是安全的,恰如原著小说中所写:“他们的不知道比他的知道更加强大。”

  张晓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虚构的,其他都是真的。

时至今日,小说中批判的问题依然如故。张晓意说,以刚刚过去的美国大选为例,本应聚焦实际政策的电视辩论,沦为双方针对绯闻、丑闻、极端言论而互相指责、谩骂甚至诽谤的工具;受商业利益驱使的美国媒体,为追求关注度和广告收入,也热衷对此进行铺天盖地的报道。

<天涯孤星>

  故事发生在2004年11月25日, 得克萨斯体育场内,美国橄榄球联赛在感恩节之际推出重量级比赛,达拉斯牛仔队对阵芝加哥熊队,中场休息时,碧昂丝领衔的当红女子团体“天命真女”表演了劲歌热舞——确有此事。

有人说《漫长的中场休息》是伊拉克战争版的《第22条军规》,当权者们在战争中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战争本身;有人说这是当代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同样的华丽盛宴、同样的冷漠人心。

李安在好莱坞拍过的几部文艺片,其中故事发生的地点都有非常明显的象征意义。《冰风暴》发生在美国康涅狄格州,高度工业化,教育水平领先,是美国最富有、人均收入最高的州之一。著名的耶鲁大学就坐落在这里,然而美国史上最严重的12.14校园枪击案也发生在这里。这里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在一场暴风雪中经历了濒临决裂的震荡和道德危机的冲击。《与魔鬼共骑》发生在密苏里州边界,是美国内战时期唯一拥有黑奴制度,却支持北方的州。而影片中组成南方游击队的各色人等,也同样有着极为复杂的背景和动机。《断背山》发生在怀俄明州,以风景秀丽闻名,拥有景致迷人的黄石公园和落基山脉。就是在这一片仿佛与世隔绝的青山绿水中,两个牛仔产生了牵绊终身的爱慕之情。

  此时,伊拉克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半,主要战事早已结束,但战争还远看不到尽头,与美国政府当初的承诺相去甚远;虽然抓到了萨达姆,但一直未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战争的合法性遭到广泛质疑;2004年4月,被曝光的阿布格莱布监狱虐囚事件,又让美国标榜民主的大国形象轰然倒塌。

就像豆瓣网友“欢乐分裂”说的:“这场举国欢腾的中场秀是伊拉克战场的镜面复刻,是一面扭曲失真的照妖镜。上流社会谋利益,中产阶级看热闹,战争及其炮制出的英雄成为人人追逐的掘金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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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时的美国政府和民众依然心存侥幸:发动战争的理由是充分的、目的是正当的,伊战不会变成又一场令美国陷入战争泥沼的越战。”张晓意说,“了解了这一背景,才能理解为何一方面,政府那么迫切地需要有一场胜利、一群英雄来维护形象;另一方面,民众对胜利的消息同样望眼欲穿。”

载着B班离开的车以90英里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将来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猜测都是徒劳的。“有些事情是无法控制的。”比利说,这个想法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真切的悲伤之中。

《冰风暴》 | 《与魔鬼共骑》 | 《断背山》

  时至今日,小说中批判的问题依然如故。张晓意说,以刚刚过去的美国大选为例,本应聚焦实际政策的电视辩论,沦为双方针对绯闻、丑闻、极端言论而互相指责、谩骂甚至诽谤的工具;受商业利益驱使的美国媒体,为追求关注度和广告收入,也热衷对此进行铺天盖地的报道。

《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发生在美国南部最大的州 —— 德克萨斯州。这里原本隶属墨西哥,因为被禁止蓄奴从而宣布独立。影片中牛仔队老板诺姆问比利:“你知道奥迪·墨菲吗?阿拉莫战役的英雄,你继承了他们的光荣传统。”阿拉莫战役便发生在德克萨斯独立战争期间,这一战后,德克萨斯成为独立共和国,直到1845年加入美国。

  有人说《漫长的中场休息》是伊拉克战争版的《第22条军规》,当权者们在战争中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除了战争本身;有人说这是当代版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同样的华丽盛宴、同样的冷漠人心。

德克萨斯州的车牌上刻着“The Lone Star State”—— 孤星州,原因是州旗上只有一颗星。从这个悲怆苍凉又有点孤傲的名字,已经可以窥探出德州的彪悍民风。这里号称家家户户都有枪,买枪直接去运动用品店。影片中比利在吧台前买饮料,斜眼瞥见旁边坐着的球队经理,衣服下面就藏着手枪。同时德州又因为民风保守,经常成为各类脱口秀调侃的对象。这里三分之二的人都信奉基督教,和比利一见钟情的拉拉队员脱口就问:“你信基督教吗?”这里不允许设立赌场、风月场所,很多城市连酒吧都不许有。最高法院裁定同性恋婚姻合法,德州州长立刻跳出来反对。这里还是共和党人的天下,历届总统大选,德州都是共和党的大票仓。比利回到家,看到瘫痪的父亲坐在轮椅上看电视,福克斯新闻台的声音震耳欲聋,比利问道:“他一天到晚都看这个?”福克斯新闻正是共和党保守派的传媒工具。

  就像豆瓣网友“欢乐分裂”说的:“这场举国欢腾的中场秀是伊拉克战场的镜面复刻,是一面扭曲失真的照妖镜。上流社会谋利益,中产阶级看热闹,战争及其炮制出的英雄成为人人追逐的掘金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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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着B班离开的车以90英里的时速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将来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猜测都是徒劳的。“有些事情是无法控制的。”比利说,这个想法已经深深植入了他真切的悲伤之中。

德克萨斯州车牌 | 州旗

作为美国唯一一个以独立国家身份加入联邦的州,德州人有着先天的自豪感。这种自豪感,你可以从碧昂斯的中场表演感受到,碧昂斯就是地地道道的德州人。也可以从牛仔队老板诺姆的自夸和炫耀中感受到:“人人都知道德克萨斯人最会打仗了。”“运河战役中我军的进攻是一位德州人发起的。”

德州还以强悍的牛仔形象闻名,尚武主义浓厚。发动了伊拉克战争的前美国总统小布什,不仅在德州长大,还担任过两届德州州长,他辉煌的政治生涯正是从德州开始。这场以伊拉克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动的军事行动,耗时8年多,美军参战19万人,死亡4000多人,最终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绕开了联合国安理会,正当性始终备受质疑。美国被拖入战争泥潭,直到2008年奥巴马总统上任,才试图和伊斯兰世界达成和解。然而国际局势早已风云变幻,当年海湾战争老布什没有推翻萨达姆政权,反而利用它制衡伊朗,如今小布什直接把萨达姆绞死了,倒是替伊朗消除了对手。美国长达数年扎入中东战线,却忽略了欧洲战线和亚洲战线。欧洲方面,欧元逐渐成为可以和美元相抗衡的货币,挑战美元货币霸权的地位;亚洲方面,中国的和平崛起更是出乎美国意料,美国需要艰难恢复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

时至今日,伊拉克战争仍然不断被人诟病,今年的美国总统大选,还被竞争对手拎出来攻击参选人杰布·布什:“看看你哥当年干的那些事儿。。。”比利的姐姐凯瑟琳在餐桌前问道:“你们在那边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吗?你们推行了我们的民主自由了吗?”我想,这大概也是美国民众想要质问小布什政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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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眼里总是充满愤怒和悲伤

<李安这次玩砸了?>

炫目的视觉效果没能给这部电影带来太多赞誉,反而引来不少负面声音。电影是否应该牺牲剧情来为视觉服务?我们来看看,这部电影是否真的牺牲了剧情。作为一部文学改编电影,就不得不来谈谈电影和原著的关系。

电影改编自美国作家本·方登的同名长篇小说,完全以比利·林恩的主观视角叙述一个仅仅发生在一天之内的故事。语言犀利讽刺,充满美式调侃,比利的心理描写占了相当大的篇幅,随着他跳跃的思维,行文也是如同“意识流”般的写法,故事性并不强。这样的小说改编成电影,难度是相当大的。如果按照传统的叙事手法和拍摄风格,这电影拍出来恐怕会很“难看”。李安在保持原著叙事口吻基础上,做了创造性的改编,最大的改动应该是加入了以闪回方式出现的战争场面,这也是电影的另一大卖点。然而这些战争场面的描写,在小说里是根本没有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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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中场休息》中文版 | 英文版

对照小说里比利激烈的思想活动,电影也采用了非线性叙事,把情节打散了重新拼在一起。比利在体育场的一天、和家人团聚的场面、以及伊拉克战场上的经历交替出现,利用一些触发点来跳接。比如B班乘坐的加长悍马在达拉斯街头行驶,窗外的情景变换成了比利在伊拉克驻守的小镇;震耳欲聋的焰火转眼间变成了飞沙走石的炮火。除了体育场中正在发生的事,其他事件其实都只是出现在比利的回忆中。这种手法,意在让观众进入比利的脑海,亲身体验他所经历的一切。

电影的开场,便是摄像机拍下的一段视频 —— 运河战役的片段,这是后来经新闻播出后,公众所看到的,也是公众眼中的运河战役。仅仅是这一小段并不算清晰的录像,已经足以震撼民众;而后来的闪回中,B班参加运河战役前的准备和激烈枪战,是公众看不到的,只有B班兄弟们看到的,这是B班眼里的运河战役;接下来的再次闪回,比利奋力抢救施鲁姆,却遭遇偷袭,在地下通道里那场惨绝人寰的搏斗,是公众和B班其他人都看不到的,这才是比利·林恩眼里的运河战役。这才是真实的战争,也是一个19岁男孩在战场上可能随时都要面对的事件,却是公众永远不可能看到的。随着一个个闪回,渐渐拼凑出整场战役,我们才慢慢接近真相,也在慢慢接近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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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战役的敌我交火

对话场面里通常运用正反打镜头变换视角,而这部电影里大量的主观镜头,意味着演员很多时候是在看着摄影机说话,看不到其他演员,实际上是在跟摄影机演对手戏。脸部特写镜头的大量运用,也在模仿我们生活中惯常使用的视角,将目光聚焦在被关注对象身上。极少使用定场镜头,不对周围环境和氛围做过多交代和解释,摄影机始终跟随着角色,仿佛黏在角色身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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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都是的特写镜头

很多人说,李安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讲个故事呢?其实他根本没想“讲”故事,他是想让观众变成故事的一部分。无论是120帧的技术规格,还是叙事手法和镜头语言,都在极力营造一个尽量真实的空间,而观众和角色同时存在于这个空间中。归根到底,李安想追求的就是“虚拟现实”技术才能实现的感官体验。视觉的震撼,李安做到了;感同身受的体验,可能还差一些。

<结语>

李安在筹备电影时遇到了重重阻力,演员、片场经理都反对他用新技术规格拍摄,他自己也从来没见过120帧的电影长什么样子。在这个过程中,他一定经历过和比利一样的内心挣扎,如同哈姆雷特念叨了几百年的问题:“to be or not to be ”。然而最终,李安和比利一样做出了最惊人也最符合本性的决定。比利是一名军人,他的宿命在战场;李安是一名艺术家,他的宿命在创新。

我可以评论这部电影确实没有达到预期,也可以惋惜新技术并未产生传说中的效果,但我不会嘲笑一个艺术家费尽心力的尝试。就如同我在这里评判一个国家的立场、质疑战争的合法性,但我不能质疑一个军人的职责。

这是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这也是李安的中场战事。他的下一部电影才是重中之重,描写1975年阿里和弗雷泽最后一战的拳击片 —— 《马尼拉之战》。你问李安,下部电影还用这个规格吗?李安说:是的,还是120帧、4K、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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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引用:
《漫长的中场休息》(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 [美]本·方登 (Ben Fountain)著
《美国总统是怎么选出来的》, 孙兴杰 著
《<比利·林恩>除了120帧还有哪些版本值得看》, 《京华时报》
《如何评价李安新片,我只服自己写的这篇》, 皮革业,界面
New York Film Review: ‘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 Owen Gleiberman, Varie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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